2009.8《TimeOut北京》报道

 

从《V》到《阴道》的大声独白
文/张凌凌

 

伊芙·恩斯勒的经典话剧《阴道独白》,这部演遍世界各地又饱受争议的话剧,终以正式身份来到中国大陆。幼年曾被强奸的经历,竟让她清醒直面地切入了女性自身,包括身体秘密和心灵意识内核。也让她不觉间以首个站出来捍卫女性权利的诗人剧作家的身份,带给话剧界一部如此尖锐、敏感、又震撼有魄力的好剧本。

它好到,在1997年便获得了百老汇戏剧奥比奖;好到十几年内已有120多个国家、至少45种语言上演过这部实验话剧;好到,各国无数戏剧狂热分子型的导演看到恩斯勒的本子,都会抑制不住涌起“我要执导!”的冲动。中国导演王翀便当属其一,而且他狂热到得知该剧曾在国内禁演过N次的情况下,仍然拿下了它在中国大陆的首次官方授权,并将自译、自导的版本在北京、上海顺利演出。

"在迈阿密,我们叫它咪咪。在费城,我们叫它裂开的馅饼。”当这些台词被女演员大声喊出来时,大多数观众以及导演和演员自身,应该都会在瞬间感慨、佩服于恩斯勒的勇气和智慧,她这么赤裸裸地、掷地有声地、带有挑战姿态地、又自然不过地以第一人称切入了女性千百年来隐讳于世的话题。

恩斯勒曾介绍说,《阴道独白》几乎都是在采访基础上完成的,她采访了不同群体的两百多个妇女,了解她们关于阴道的感受并记录下来。“阴道”这个词被认为是不该说的,“它是个看不见的词,是一个搅起焦虑、难堪、轻蔑和厌恶的词。但是,不被我们说出的东西,它就不被看见,得不到承认,不被记忆。我们不说的东西成为秘密,这些秘密产生羞耻、恐惧和神话。我把它说出来是希望有一天我能够轻松地说,不再觉得羞耻和不好意思。”话剧共有十八个片段,叙述形式多以三个女人的独白为主。

很遗憾今年3月时错过了王翀的版本《V独白》,却曾在几年前先后看过中山大学、厦门大学的高校版本。相比此前七八所高校曾排演过的版本,王翀认为,虽然它们大多都能把握《阴道独白》的核心,但毕竟都没有经过授权,也大都没有遵照原剧本。这对中国大陆观众是种遗憾!

不过,虽然今年初在北京和上海的公演获得意想不到的成功。但是一个细微之处还是让人遗憾。在北京上演时话剧名叫《V独白》(Vagina),虽然几乎重现原意,但毕竟,“问题是大声说出来。” 王翀透露他有他的“难言之隐”,如果不改变话剧标题,在北京可能找不到任何演出场馆。

好在庆幸的是,6个月后,这次的复演竟能够复用原名。从《V》到《阴道》,两字之差,其实是这部戏在本质上迈出的一大步。

王翀的《阴道独白》不但还原到了只用三个女人“独白”,神韵之处还在独特的翻译功力,足见“以艺术的形式公开谈论女性的身体”。

恩斯勒的剧本中有经典的一处,她曾对cunt(阴道)做了解读,把这个女性羞于出口的词拆解为以“c、u、n、t”开头的各种美妙的词语,且都与性有关:Cavern(山洞),cackle(咯咯地笑),cute(可爱);curvy,弯弯的, uniform,制服,under,下面,urge,欲望;nest,鸟巢,nice,很好;tight,紧紧的,taste,体验。

在国内其他版本中,有的去掉了这部分,有的只是依照原本念了出来,在王翀这里,他大胆巧妙地做了转译。“逼”,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同样是一个羞于出口的“脏词”。但王翀把它拆成了“波”和“一”,于是博大、博爱、波福娃、像波浪一样上下波动……;一见钟情,一心一意,一丝不苟,一丝不挂、一次一小时……再次被大声喊出来,实觉过瘾。

虽然《阴道独白》的剧本中有很多情节或案例,都涉及女性主权话题,甚至有人质疑它刻意呈现出一种女性和男性的对抗。比如,女性青少年遭遇不好的经历后,历经同性恋的艳遇;丈夫有了外遇后女性强调独身……但在王翀看来,整部戏的核心还是,让女性通过重新定义自己的阴道器官后,来重新寻找和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和存在。也是让男性重新认识女性的意义,才能重新真正意识到男性的意义,“其实这部戏是有利于两性之间互相重新认识的,也是一种人生和生命的认识。